猫的自留地

【霄越】三月远游

3000桃核仙:

其实这文没什么剧情,脑子里想什么就写什么了,就那么一看吧,总比没有强QAQ




玉泱方踏入房间便觉背后有异,甫一回身,只见一人抱臂倚在房门边,似笑非笑看他。一袭月白长袍清朗如许,似露不沾衣,斜斜一立,便将门外正午日头比了去。


锋芒毕露。


“阁下何人,于我天墉城有何贵干?”玉泱心下立时警觉,不动声色道。


那人眼角微挑,施施然步至桌前,自顾自斟了盏茶,道了句:“我呆在这天墉城的时日,可比你久多了。”


话里眉间三分散漫,七分凉薄,十足寡淡。


天墉城日后的执剑长老,彼时显然尚未修行到家,此话一入耳,深埋于心的少年意气,便堪堪地冒了头。“这天墉城上下数百口,我全识得,还请从实道来。”玉泱身形未动,语气却全然冷了下来,手缓缓握紧剑柄。


当真沉不住气。霄河心中评道,仍是漫不经心神态,目光随着玉泱动作慢慢投向他手中,随即压沉声线,低喝一声:


“过来。”


玉泱心道此人莫不是脑袋有恙,非亲非故,你唤我过去我便过去?须臾却感到手心剑柄开始微微发颤,且愈演愈剧,呛啷一声竟是自剑鞘中窜起,脱手而出飞到对面之人面前,剑尖朝下,悬于半空。


玉泱险些惊掉了下巴,眼睁睁地看着佩剑自作主张,直奔敌营而去,投诚毫不拖泥带水。另一边霄河看着乖乖停于面前的宝剑,眼中却是寒意愈盛,袍袖蓦然挥出将之击落地面,扬起一片清灰。


玉泱疾走几步冲过去,自地上拾起那剑,勃然怒道:“你为何摔我佩剑!”


霄河看他怒颜,竟不由微微一怔,随即冷笑一声,道:


“有敌当前,弃主而去,也配称剑?”


“那又如何,他只是,只是……”


玉泱搜肠刮肚想着理由,却听霄河轻叹一声,淡道:


“他只是不够强。”不够强,故抵不过剑灵之意。


玉泱微愣,随即站起身来直望着他,道:“你究竟是何人?”


霄河不答,摆了摆手向门口走去,道:“我三日后会再来,”随后顿了顿,又加了句:“我并无恶意,只你师傅一故人。”


玉泱不置可否看着他,却也未再多言,倒是霄河行至院中又回过头来,目光定在玉泱手中之剑上,带了几分警示,直直对那剑道:


“好自为之。”


 


第四日,那人却未如期而至。


入夜,玉泱独立轩窗之前,望着窗外楼阁阆苑,银蟾初元,身旁三尺青锋,浮光微现。


忽地便福至心灵一般,吱呀一声推开房门,朝着白日里的掌门书阁走去。果然未及近前,便看一人影斜卧于屋顶之上,逍遥自在。


那人见他来,便朗笑一声,衣袂翻飞间翩然而下。一袭蓝衣似水,于仲秋夜色中,亮的有些发白。落地后脚步却是微晃,踉跄踏碎一地清辉,竟是带了醉意。


随后直直坐在书阁门前台阶上,也不再看他。玉泱被冷落一旁,无奈上前,也在石阶上坐了,道:“你认得我师傅。”


不料霄河嗤笑一声,缓缓说道:“师傅,大师兄,掌门,大哥,他究竟有多少名号。”


玉泱一时无言,不知他所谓何意,两人静默许久,直到霄河带着醉意喃道:


“你可知我与他,也曾于此共饮,也是这般月色。”


别来岁久,往日经年,那言语出口,沉酿心底的眉眼容颜,竟在这似曾相识般月光下,隐隐鲜活起来。


恍惚间看到一个陵越,自悠悠年月中穿行走来,仿佛离开只为寻个酒盏,片刻便回转他面前。


自他手中接过酒坛,浅尝一口,便笑他,你这识酒的品位,可是不如以往了。


你这吃白食的,倒来笑我。霄河不甘,伸手欲抢。


那人轻巧转身避开,在台阶上坐了,眼底几分促狭道,天墉城内本不倡饮私酒,充公了给师弟们分去。


却是无人应答。


总爱于那人面前逞口舌之利的霄河,此时缄无声息盯着眼前熟悉侧颜,满目孤深,风雨飘摇。


陵越也偏了头看过来,见他神态,笑意中便染了几分疼惜。终是四目相对,待霄河直直撞入那眼眸,倒忽地便觉有些释然了。


他看到那眸中隐约景致,有细云浪暖,蝉鸣柳岸,八月风急天高,十里寒江唱晚,此间景色本以为孑然一身阅尽,此刻尽数沉于一双明眸之中,竟似一路同行,从未离开。


霄河豁然一笑,道了声:“等我罢。”


陵越好脾气地点点头,待到夜风拂过,形影没于深,归于寂。徒留一个迷茫的玉泱,丈二摸不到头道:“等你?何意?”随即恍然:“你莫不是将我当成我师傅了。”


霄河大笑出声,道:“玉泱,你可知我曾厌恶你至极?”


玉泱愣了愣,默默摇头。


“因你年少无依,性子内敛,眉心一点朱砂痣,像极了他那师弟屠苏,我原以为他收你入门便是这缘故。如今看来,你终究还是与你师傅似得多些。”


他顺势往后一靠,抬眼望着霜白秋月,道:“但这世间只一陵越,他便是他,纵是有人学了九成九去,剩下那一分,仍是只他所有。”


仍是只我所有。


玉泱犹豫半晌,终是忍不住道:“既是故人,为何每年祭奠时,从未见过你?”


霄河轻轻嗤笑一声,尽是不屑:“那石头碑往土里一立,便是陵越了?天地之大,任他穿行,唯独不在那里。”


他淡淡瞥一眼身旁青年,挑了个舒服姿势便闭了目养神,优哉游哉道:“两个时辰后你有命定之劫,警醒点候着罢。”


玉泱终是未能问出那人究竟何种身份,直到九天玄雷当空劈下,他那宝剑竭力相抗,将要生生折断之时——


蓝色剑光暴涨,携催山之势冲霄而上,与那毁天灭地之惊雷金石相撞,引凌云彻地之巨响,电光乍起,天火纵横,良久才归于沉寂。


天墉城内顿时人声四起,嘈乱纷杂,不知所措,唯有玉泱一人立于掌门书阁之前,口中喃喃:


“霄河……竟是霄河剑!”


他陡然回神,眼光慌忙四巡,终于院落一角寻得抵墙而坐身影,忙箭一般冲过去,待看到他嘴角血迹,心中顿时一凉,刚欲开口,却见霄河皱了皱眉,不耐道:


“噤声。”


玉泱乖乖住了嘴,便听霄河呛咳了两声,低声道:


“五年前一战,他走了。”


玉泱再忍不住,急道:“你若是觉得亏欠了他,也不必……”


“胡说!”霄河忽地斥道,声音一般凛冽,满身血污亦不见狼狈之态,堪堪仍是那不世神兵,只是言语却是十足无理:“他自顾自走了,怎是我亏欠了他,分明是他亏欠于我。”


随后又显几分得色:“如今我又救了他那宝贝徒儿,便又添一笔新债,他怕是几世都还不清了。”


玉泱一时不及他思路,沉吟半晌也不明自家师傅怎的就欠下这许多冤枉债,只得顺着他道:“不急,我师傅向来有债必还。”


霄河闻听甚是受用,一脸孺子可教般看他,随即又看向他手中已现裂痕的剑,悠悠道:“你这剑,竟也是能独当一面了。”言罢见那剑抖了抖,竟是十分欢喜的模样。


霄河恢复正色,望向身边玉泱,道了句:“他一心挂念之天墉城,你需替他守好。”


玉泱重重点头,随即问道:“你待如何?”


“我五年前窥到你今日之劫,便是耽搁下来,如今此事已了,自是去寻他。”


此时天边霞光初现,霜月仍挂西头,几回起落间,便是韶光暗度。


“真有几分念想了。”霄河抬头,似极目远望,视线穿过南飞之雁,闻得声声嘶鸣。


 


待到玉泱于第十三代掌门手中接过执剑长老之印时,又是两轮寒暑,彼时他蓦然想起救他于天劫之下的霄河,想他是否寻到了师傅。


而霄河此时正隐了身形,端坐于一高柜之上,以光明正大之态,行偷窥之事。这虽是户诗书兰华之家,却终是俗世凡人,断然看不到他灵体。


那天真稚儿正趴在软榻上,被一群物事围了个圈,好奇地左顾右盼,看湖笔,徽砚,算盘,经书,官印。


稚童吮了吮手指,于众目睽睽中爬下软榻,跌跌撞撞穿过屋堂,踉跄扑向那命定之物。


周遭亲眷看着那稚嫩幼童踮起足尖,奋力触碰柜顶水蓝剑柄而不及,俱是忍俊不禁,不知是谁轻轻道一句:


“这娃娃日后,怕是要用剑呢。”


稚童仰起小脸,对着霄河笑了,满目烂漫欢喜,堪堪落入霄河眼中,一个晃神便是二十年。


眼看他沽梅酒,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眉目展,眼看他数风流,眼看他笑意依旧,施施打马而来:


“霄河,这万里江山,可愿与我同游?”


 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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